2023年7月28日,基礎建設工會的第七任會長正式上任。
工會的總部位於主城天際線最醒目的位置——眼鏡大廈。象徵著「工會無所不見、無所不建」。而在眼鏡的注視下,一場持續數年、牽動伺服器半數玩家的派系鬥爭,悄然拉開了序幕。
工會的第七任會長由第五管理員香蕉(OOXxJimmyxXOO) 掛名。但香蕉從一開始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困惑的決定:他宣布自己不插手任何工會內部事務。
當時的輿論一片嘩然。有人說他是懶惰,有人說他是懦弱,有人說他是被黃金帝國嚇破了膽。但三迷——第22管理員,後來成為這段歷史最重要的記錄者——在一次私下談話中問過香蕉這個問題。
香蕉的回答是這樣的:
「如果我親自掌權,工會就會變成『香蕉的工會』——那跟黃金帝國的集權有什麼兩樣?我要創造的是一個能自我運轉的體系,而不是另一個獨裁帝國。讓下面的人去爭、去搶、去平衡,只要遊戲規則設計得好,他們自己會找到穩定的狀態。」
這番話在當時被許多人嗤之以鼻。黃金帝國的高層甚至在私人頻道中嘲笑香蕉「不敢管事」。但隨著時間推移,人們逐漸意識到——香蕉的「不作為」,其實是最高明的「作為」。
他把權力交給了兩位副會長:x7(x7kiod) 和 白銀(HeliosCeres) 。x7是技術出身,精通建築技巧,性格務實但不擅長交際;白銀則是典型的政客型人物,八面玲瓏、長袖善舞。這兩個人被安排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制衡——x7負責執行,白銀負責協調,誰也無法獨攬大權。
而在兩位副會長之下,香蕉設立了隊長委員會——由工會內排名前十六的頂尖小隊隊長組成。委員會擁有對重大決策的投票權,包括工程招標審核、建築標準修訂、以及小隊晉升審查。
這個設計在紙面上堪稱完美:權力分散、互相制衡、民主決策。
但在現實中,它很快就變成了一座派系鬥爭的競技場。
黃金帝國的戰略分析師在新會長上任三個月後的一份報告中寫道:
「基礎建設工會的權力結構存在根本性缺陷。香蕉把權力下放給兩個副會長和一個委員會,但沒有建立有效的衝突解決機制。當各方利益不一致時,這個結構只會產生永無止境的內耗。香蕉要麼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要麼就是對政治一無所知。」
這份報告後來被洩露到公開頻道,引發了不小的波瀾。但香蕉從未對此做出任何回應。
基礎建設工會第六任會長胖蘇(XPangSuX)卸任的背景,是其對工會主題構思以及權利的壟斷。
在胖蘇上任期間,伺服器的建設幾乎全部由其個人獨攬指揮大權。胖蘇一聲令下,所有公共工程的招標、設計、施工、驗收都在其內部完成。非胖蘇直屬的小隊幾乎沒有機會接到任何像樣的官方直屬委託。
香蕉當時還不是管理員,他的職責是分管基礎建設與公共工程——但胖蘇以及其親信的存在讓他的「分管」變成了一個笑話。每次他發布公共工程委託,胖蘇直屬的人總是第一個搶走;每次他想推動新的建築標準,胖蘇的人就在相關會議中投反對票。
2023年初,香蕉在一次管理員會議後私下對三迷說:
「胖蘇再這樣下去,伺服器就變成他們的私人花園了。我需要一個更好架構的工會——一個官方的、有民主權力的架構——來平衡高層影響力。」
四個月後,胖蘇被推翻了。
香蕉上任之初,規模並不大。第一批支持成員只有約五十人,大多是胖蘇時的受害者、以及長期被其邊緣化的獨立工匠。他們帶著各自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理念、不同的野心,聚集到了眼鏡大廈的旗幟下。
當時的工會還沒有明顯的派系劃分。所有人都在忙著同一件事——證明工會的存在價值。他們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足夠多的優質公共工程,讓伺服器管理層和普通玩家都看到:沒有胖蘇,基建也能運轉,這樣才能奠定新任會長的價值。
這一階段的工會,被後來的史學家稱為「蜜月期」。
2024年是基礎建設工會急速擴張的一年。
隨著工會聲譽的提升,越來越多的玩家申請加入。到2024年底,工會的正式小隊數量從最初的二十幾支擴張到了四十多支,散人會員超過了五百人。
擴張帶來了資源的豐沛,也帶來了治理的難題。
工會內部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有人主張嚴格的品質管控,有人主張快速的產能擴張;有人認為工會應該與黃金帝國正面對抗,有人認為應該保持政治中立、專注建設;有人希望工會中央集權、統一調配資源,有人則希望各小隊保持獨立、自主發展。
這些分歧在2024年下半年逐漸形成了兩大陣營的雛形——後來被稱為「直轄派」和「功勛派」的前身。
直轄派的雛形由工會最早的一批元老成員組成。他們大多是工會成立之前就跟隨前任其他會長的「開國功臣」,認為自己對工會的建设付出了最多心血,理應享有最高的地位和資源配給。他們主張維持高標準的入會門檻,反對工會「什麼人都收」。
功勛派的雛形則由2023年最初追隨香蕉的成員組成。他們中許多人來自其他第三方組織,帶來了一流的建築技藝和豐富的實戰經驗,但因為加入時間晚,在工會內部的階級體系中處於劣勢。他們主張「以實力說話」,反對「以資歷壓人」。
黃金帝國的情報部門在2024年底的一份分析報告中準確地捕捉到了這一趨勢:
「基礎建設工會正在從一個團結的創業團隊,蛻變為一個分裂的利益集團。元老與新貴之間的矛盾正在累積,而工會的決策機制——隊長委員會——並沒有足夠的權威來調解這些矛盾。當資源足夠充裕時,這些矛盾可以被掩蓋;但一旦資源變得緊張,工會就會從內部爆炸。」
這份報告後來被證明極具預見性。
2025年初,工會內部發生了一起被後人稱為「85分事件」的爭議,直接催化了七大派系的正式成形。
事件的經過是這樣的:工會成立之初設定的入會建築評分門檻是75分——只要申請者的建築作品能達到75分以上,就可以加入工會成為正式小隊。但隨著工會規模擴大,直轄派的前身——當時還以「元老會」的名義活動——提出將門檻提高到85分。
元老會的理由是:「工會的品質標準必須與時俱進。75分的門檻已經無法反映工會當前的水平。」
但功勛派的前身——當時被稱為「新銳聯盟」——強烈反對。他們的理由是:「85分門檻看似是品質要求,實際上是把大多數新成員擋在門外。元老會想把工會變成他們的私人俱樂部。」
雙方的爭論在隊長委員會中持續了整整兩個月。最終,在香蕉的「不作為」原則下,委員會以微弱多數通過了85分門檻的提案。
新銳聯盟雖然輸了投票,但並沒有接受這個結果。他們開始暗中串聯,準備在下一次副會長洗牌期中挑戰現任領導層。
工會的派系政治,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
三迷在2024年3月的私人記錄中寫道:
「85分事件是一個分水嶺。從這一天起,工會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建設組織,而變成了一個政治競技場。元老會贏了這一仗,但他們沒有意識到——他們親手創造了一個永遠不會停止挑戰他們的對手。」
直轄派是工會七大派系中最早成形、也是權力根基最穩固的一支。
他們的核心是A隊到K隊——這十一支一級官方直屬精英小隊。這些小隊的成員大多是工會成立初期的元老級建築師,每個人都有數百件高品質大型建築作品的實績。在工會的分級體系中,一級小隊享有最高等級的資源配給、優先接案權、以及建築評分的「加權優勢」。
直轄派的精神領袖是C小隊的隊長「尼布龍」(Nebulon) ——一個在伺服器建築界叱吒風雲超過三年的傳奇人物。尼布龍的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樣:固執、強硬、不容挑戰。
直轄派的核心政治主張可以歸納為兩點:
第一,中央集權。 他們主張工會所有重大戰略工程與物資配給,必須由工會中央(總部)統一調撥與嚴格驗收。任何分流或小隊不得擅自動用工會資源。
第二,精英門檻。 他們主張維持85分以上的入會建築評分門檻,並在「10,000積分晉升案」中堅持一級小隊擁有「一票否決權」——任何二級小隊想要晉升為一級,都必須經過現任一級小隊的集體表決。
這套主張在直轄派看來是天經地義的。尼布龍在一次隊長委員會會議中闡述道:
「工會的根基在於精銳與集權。如果我們讓那些只會蓋火柴盒的三流小隊晉升到一級,那『一級小隊』這個頭銜還有什麼意義?一票否決權不是特權,是責任——是我們對工會品質標準的守護責任。」
但在其他派系看來,直轄派不過是在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
黃金帝國的戰略分析師在評價直轄派時寫道:
「直轄派的本質是一個封閉的貴族階級。他們用『品質』和『標準』這類高尚的詞彙來包裝自己的壟斷行為。但任何熟悉權力運作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真正害怕的,不是工會品質下降,而是自己的特權地位被稀釋。」
如果說直轄派是工會的「舊貴族」,那麼功勛派就是「新貴族」。
功勛派的核心是P小隊和S1小隊等具有大型第三方組織背景的平行分隊。這些小隊的成員大多來自Patrick議會議會、黃金帝國的叛逃建築團隊、以及其他第三方組織的精英建築師。他們加入基礎建設工會的時候,帶來的不只是個人的建築技藝,還有人脈、資源、以及對體制的不服從。
功勛派的領袖是P小隊的隊長「彼得潘」(Peter987721) 。彼得潘出身於Patrick議會的高層,對大型組織的內部政治有著深刻的理解。他加入基礎建設工會後,很快就發現了直轄派壟斷權力的本質,並開始組織反擊。
功勛派的核心政治主張是:
第一,廢除一票否決權。 他們強烈反對直轄派在一級小隊晉升案中擁有的否決權,要求修改規則,實現「只要積分達標即自動晉升一級」。
第二,政治集資洗牌。 在每四個月一次的副會長洗牌期前夕,功勛派會暗中發動連橫,要求所有盟友小隊集體轉贈與集中轉讓積分,試圖在投票與考評中將現任的中央副會長拉下馬。
彼得潘在一次功勛派的內部會議中闡述了他們的策略:
「直轄派以為他們能永遠坐在那個位置上。他們錯了。我們不需要跟他們打架,我們只需要在規則內玩得比他們更好。四個月一次的隊長委員會洗牌——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這套策略在後來的實踐中被證明極具殺傷力。
第三方組織「Patrick議會」的議長在得知功勛派的計劃後,對自己的核心幹部評論道:
「彼得潘這小子很聰明。他知道在規則內打不贏直轄派,所以他選擇了改寫遊戲規則——用積分轉讓來操控投票。這招如果成功,直轄派的壟斷地位就會被徹底打破。但如果失敗……功勛派會被直轄派用同樣的規則反殺。」
如果說直轄派和功勛派的鬥爭是「階級戰爭」,那麼效率派與美學派的衝突,就是靈魂之戰。
效率派的核心是π小隊。π小隊的隊長嘉諾撒(Canonial0001) 是一個極度理性的人——他信奉的是功能性、速度、成本控制。在他的世界觀裡,建築的本質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創造美。
效率派的核心主張是:
第一,模組化快速建造。 他們主張與「紅石科技協會」以及「生電協會」深度合作,研發並打造標準化建築模板。
第二,快速履約。 在功能性設施(如大型刷怪塔、物流中轉站)完全模板化的情況下,培養隊員熟練掌握投影藍圖,接到同類公共委託時能以驚人的速度直接複製落地。
效率派的理念在工會的基層獲得了不少支持——畢竟,快速完成任務意味著快速獲得積分,快速獲得積分意味著快速兌換物資。但他們的理念也樹立了強大的敵人。
紅石科技協會的副會長繁花在一次訪談中談到效率派:
「嘉諾撒是一個天才。他把建築變成了工業生產。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成為了美學派的頭號公敵。在伺服器裡,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不要得罪藝術家——他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你是錯的。」
美學派的核心是Φ小隊——全稱「萬里長青建築組附屬第二建築小隊」,是伺服器內最負盛名的景觀建築團隊。他們的隊長高斯(51879192) 是一位現實中的建築系學生,對每一塊方塊的擺放都有近乎偏執的要求。
美學派與效率派的對立是工會內部最激烈、最持久、也最無法調和的矛盾。
美學派的核心主張是:
第一,敵視效率派。 他們主張在隊長委員會的建築大賽與合規審查中,對未經藝術美化的工業建築給予惡意極低分。
第二,爭取景觀預算。 他們積極爭取工會中央預算來專款補助景觀維護與環境修復任務,並主張與官方「環境規劃設計議會」建立深度戰略合作。
高斯在一次美學派的內部會議中這樣評價效率派:
「效率派口中的『解決問題』,就是把所有的建築都變成方塊盒子。他們以為自己在建設,實際上他們在毀滅——毀滅這座伺服器的靈魂,毀滅每一張地圖的獨特性。如果哪天眼鏡大廈的周圍全都是π小隊蓋的流水線模版建築,那這座伺服器還有什麼值得看的?」
環境規劃設計議會的副議長在私下評論兩派的衝突時說:
「效率派和美學派其實都需要對方。沒有效率派,工會無法快速完成任務;沒有美學派,工會的作品會變得醜陋不堪。但他們永遠不會承認這一點——因為承認對方有用,就等於承認自己的理念不完整。」
在直轄派、功勛派、效率派、美學派這些「高層派系」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實利派正在基層悄悄地壯大。
實利派的成員主要是三、四、五級的基層小隊——這些小隊沒有資格進入隊長委員會,沒有投票權,沒有資源配給的優先權。他們在工會的階級體系中位於最底層,但他們的人數最多。
實利派的領袖是QR小隊的隊長「蒸魚」(Fish8717) 。蒸魚的理念非常務實:
「一級小隊在那邊吵什麼晉升門檻、什麼美學標準,關我們什麼事?我們永遠不會升到一級,因為那個門檻就是為他們設計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次任務賺到的積分在第一時間兌換成物資。鑽石塊、基岩、紅石元件——這些東西拿在手裡才是真的。積分?那是高層畫的大餅。」
實利派的核心主張可以歸結為兩點:
第一,拒絕大餅、及時行樂。 他們認為10,000點的一級晉升門檻是工會高層畫出的遙遠大餅。他們主張小隊終身不升級,將獲得的所有積分在第一時間向總部兌換為實體物資。
第二,資產處置自由。 他們堅決反對一級小隊對基岩等高階管制資產的配給控制,主張基層隊伍對自身獲得的財產擁有完全的處置與交易自由。
實利派的「及時行樂」哲學在基層獲得了極大的迴響。一位不願具名的三級小隊隊長在接受匿名訪談時說:
「蒸魚說出了我們的心聲。我們每天拚死拚活地蓋房子,賺到的積分卻只能看著高層用它們來玩政治遊戲。與其這樣,不如把積分換成鑽石塊,至少鑽石塊不會背叛你。」
如果說實利派是基層的經濟反抗者,那麼自治派就是地方的權力反抗者。
自治派的核心成員是Y、Y2、Y3小隊——這些小隊隸屬於主城以外的凝光會,負責地方性的基礎建設任務。他們跟總部的關係,有點像殖民地跟母國的關係——總部下令,地方執行;總部收稅,地方上繳;總部決策,地方服從。
這種關係在自治派看來,就是赤裸裸的剝削。
自治派的領袖是Y小隊的隊長「C6H12O6」(Kkej77) 。地鳴在一次自治派的聯合會議中公開說道:
「我們在主城以外的地方拚死拚活地蓋工程,結果呢?每個月我們賺到的積分和物資,七成要上繳眼鏡大廈。剩下三成,連維修我們自己領地的基礎設施都不夠。這叫什麼?這叫殖民!」
自治派的政治主張非常激進:
第一,地方財政留成。 他們要求修改「每月固定財政收入」政策,實施「地方留成制度」——主張主城小隊賺取的積分與物資,應有70%留在本地用於地方建設,而非上繳中央總部。
第二,私下暗網交易。 他們經常私下串聯,甚至暗中向實利派走私購買管制資源,以此擴建己方主城的私人領地。
一位不願具名的領主在談到自治派時說:
「C6H12O6說出了我們所有領主的心聲。總部的人坐在眼鏡大廈裡,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外面遇到了什麼困難。他們只會下令、收稅、然後把我們的血汗錢拿去給直轄派蓋紀念碑。」
最後,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一個派系——自由派。
自由派沒有小隊,沒有隊長,沒有正式的組織結構。他們的成員是工會內數以百計的「散人玩家」——沒有歸屬任何小隊的普通會員。
在工會的體系中,散人玩家的處境是最艱難的。他們沒有小隊的資源共享,沒有隊長的任務分配,沒有集體的議價能力。工會的許多福利政策都只對「正式小隊成員」開放。
自由派的代表人物是一個資深散人玩家「Timmy」(Timmy112) 。他在工會公開發表過這樣的言論:
「我們為什麼不加入小隊?因為我們不想被人指揮。我們想在工會裡自由地接任務、自由地蓋房子、自由地用自己賺來的積分。但工會的規則告訴我們:你不組隊,你就拿不到好福利。這叫什麼?這叫強迫集體化!」
自由派的核心訴求包括:
第一,反對強制組隊。 他們強力譴責官方限制普通會員福利、迫使成員加入小隊的「蓄意激勵政策」。
第二,捍衛權益與罷工。 他們嚴格捍衛「個人積分實際使用權完美保留」的底線條款,公開鼓勵隊員對將成員當作工具人剝削的隊長發起「集體罷工」或退隊行動。
第三,灰色倒賣。 在工會法規監管之外,大量散人玩家暗中進行私下倒賣工會物資的灰色交易。
一位第三方組織領袖在評論自由派時說:
「自由派是工會體制最大的漏洞。他們沒有組織,所以無法被鎮壓;他們沒有領袖,所以無法被收買。他們就像一群游離在體制邊緣的幽靈,隨時可能在任何爭議事件中集結起來,形成一股讓所有派系都無法忽視的力量。」
2024年7月,基礎建設工會迎來了派系確立後的第一次重大內部危機。
危機的導火線是「年度公共工程獎金」的分配方案。
按照工會的傳統,每年底會根據各小隊在公共工程中的貢獻度發放一筆獎金。這筆獎金的金額非常可觀——單小隊配額高達20B - 50B DMC,外加一批高階管制物資。
問題在於:這筆獎金應該怎麼分配?
直轄派的提案非常直接:按貢獻度排名,前八名全給一級小隊。他們的理由是:「一級小隊承擔了工會最複雜、最重要的工程,貢獻最大,理應拿走最大份額。」
功勛派當場炸了。
彼得潘在隊長委員會的會議中反駁:
「按貢獻度排名?好啊,那就按真實貢獻度來算。我們P小隊去年完成了十七項公共工程,其中六項是A級難度。尼布龍的C小隊呢?八項,其中只有三項是A級。論數量、論難度,我們都贏了,但為什麼貢獻度排名我們是第九?因為你們一級小隊有加權係數!你們每完成一項工程,得分自動乘1.5!這叫公平?」
尼布龍冷冷回應:
「加權係數是對品質的保障。一級小隊的工程品質遠高於二級小隊,這是客觀事實。」
彼得潘冷笑:
「品質?你是指去年E小隊那個蓋到一半爛尾嗎?還是F小隊那個因為設計失誤導致淹水的車站?那就是你們的『品質保障』?」
會議陷入了混亂。
效率派和美學派也加入了戰局。嘉諾撒主張獎金應按「功能性指標」分配——刷怪塔效率、物流吞吐量、農場產出率。高斯則主張按「景觀貢獻」分配——誰蓋的建築最美觀、最融入環境。
自治派的C6H12O6則冷眼旁觀,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們總部的人自己去分贓吧。我們Y系列小隊不稀罕。反正不管怎麼分,都不會輪到我們。」
正當隊長委員會吵得不可開交時,實利派發動了一場震撼工會的「黃金週行動」。
存錢罐在實利派的秘密頻道中下達了指令:
「高層在吵架,我們在幹嘛?我們在蓋房子。他們吵他們的,我們賺我們的。各位聽好了——接下來一週,所有實利派小隊全力接任務,所有賺到的積分第一時間兌換物資。等他們吵完獎金分配的時候,我們手裡的物資已經比他們的獎金還值錢了。」
這不是一場政治行動,而是一場經濟行動。實利派的小隊在短短一週內完成了超過兩百項任務,將工會任務池幾乎清空。
等到隊長委員會終於達成了一個妥協方案時,實利派已經透過即時兌換囤積了價值超過14B DMC的物資。
尼布龍事後怒斥:
「實利派那些人根本是在挖工會的牆角!任務池是為了服務全體會員的,他們卻把它當成自己的提款機!」
蒸魚的回應簡潔有力:
「規則允許即時兌換,我們就兌換了。你有意見?改規則啊。」
黃金帝國的經濟分析師在事後評論道:
「實利派的行動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在一個資源分配的遊戲中,誰掌握了『即時變現』的能力,誰就掌握了真正的權力。直轄派和功勛派在會議桌上爭奪的,不過是紙面上的數字;而實利派已經把這些數字變成了口袋裡的鑽石。」
派系衝突持續升溫,終於驚動了掛名會長香蕉。
2024年8月初,香蕉破例召開了一場全體小隊隊長大會。會議在眼睛大廈頂層的「全景會議廳」舉行——七十一位隊長全部到齊,場面之盛大前所未有。
香蕉走上講台,沉默了大約二十秒,然後開口:
「各位,我知道你們最近吵得很兇。獎金分配、晉升門檻、預算留成、任務配給……每一個議題都吵得不可開交。我也知道,有人私下在說『香蕉根本不管事』。」
他頓了一下:
「我確實不管事。但我不管事,不代表我看不見。」
他按下一個按鈕,Discord活動頻道的螢幕上顯示出一張複雜的圖表——工會內部派系的權力結構圖。七大派系用不同顏色標記,互相之間的連線有實有虛,有的標註「同盟」,有的標註「敵對」,有的標註「曖昧」。

「這是你們的派系圖。直轄派、功勛派、效率派、美學派、實利派、自治派、自由派——七個派系,各自有不同的主張、不同的利益、不同的手段。你們以為我在睡覺嗎?不,我只是在觀察。」
會議廳裡鴉雀無聲。
香蕉繼續說:
「我今天不會裁決任何議題。獎金怎麼分、晉升怎麼改、預算怎麼撥——這些問題你們自己解決。但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派系鬥爭可以。互相攻擊可以。但誰敢動工會的營運根基——任務池停擺、公共工程延宕、基礎設施癱瘓——我就會出手。我說到做到。」
「第二,你們吵歸吵,不要忘了工會存在的目的。工會是為了建設這座伺服器,不是為了給你們玩權力遊戲。任何派系如果為了打壓對手而犧牲工程品質或任務效率,我會直接凍結該派系所有小隊的接案權限。」
「第三——我不會偏袒任何派系。所以你們也不要試圖來巴結我。我的立場只有一個:工會活下去,而且活得比任何組織都好。誰能幫我做到這一點,我就支持誰;誰在拖累工會,我就清理誰。」
會議結束後,三迷在私下對香蕉說:
「你今天那番話……表面上是中立,實際上是威脅。」
香蕉笑了笑:
「對。就是威脅。因為如果我不威脅他們,他們遲早會把工會拆了。派系鬥爭可以,但要有限度。我的工作就是設定那個限度。」
第三方組織「Patrick議會」的議長在得知這次會議的內容後評論道:
「香蕉終於出手了。雖然只是口頭警告,但這已經是一個信號——他告訴所有人:『我可以不管,但我隨時可以管。』這是最聰明的一步棋。他讓所有派系都活在 uncertainty 之中——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介入,所以你不敢做得太過分。」
工會最核心的制度之一,是小隊晉升體系。
從五級升到四級,需要小隊累積500積分。從四級升到三級,需要1,500積分。從三級升到二級,需要4,000積分。而從二級升到一級——需要10,000積分。
這道10,000積分的牆,在功勛派眼中,是直轄派刻意設置的「天塹」。
彼得潘在一次功勛派的戰術會議中仔細分析了這道牆的荒謬性:
「我們算過。一個平均規模的小隊,每週完成五項任務,每項任務平均獲得30積分。一年52週,總共可以獲得7,800積分。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一支小隊需要超過一年的全勤工作,才能累積夠10,000積分。然後呢?就算你累積到了,還要經過一級小隊的集體表決——而他們永遠不會讓你過。」
功勛派的目標非常明確:廢除一級小隊的「一票否決權」,改為「積分達標即自動晉升」。
這項提案在隊長委員會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尼布龍對功勛派的提案發動了全力反擊。
他在隊長委員會的一場關鍵辯論中發表了長達半小時的演講,核心論點如下:
「同志們,我不反對功勛派想要晉升的渴望。但我要問一個問題:一級小隊代表了什麼?代表了工會的最高建築水準。如果我們讓任何一支只要埋頭刷積分、不注重品質的小隊自動升上一級,那『一級』這個頭銜就會貶值。到時候,客戶看到『一級小隊』的標誌,他們會想:『哦,這傢伙只是積分刷得夠多而已,不一定真的會蓋好房子。』——這對工會的商譽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提出了替代方案:
「我建議保留一票否決權,但增加『申訴機制』——如果一支二級小隊的晉升申請被否決,他們可以向隊長委員會提出申訴,由全體委員重新投票。但最終決定權仍然必須握在現任一級小隊手中,因為只有我們才真正理解『一級』的標準。」
彼得潘當場反駁:
「申訴機制?意思是我們被你們否決了,還要再低聲下氣地來求你們重新投票?尼布龍,你這個方案換湯不換藥——權力還是在你們手上,只是多了一道形式上的申訴流程罷了。」
眼看隊長委員會的辯論無法取得突破,功勛派決定換一條路。
彼得潘在2024年9月的一次會議中,對功勛派的盟友小隊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在辯論桌上跟尼布龍打,我們永遠打不贏。因為規則是他寫的,委員會裡有一半的人聽他的。但我們可以在規則之外贏。」
「記得嗎?每四個月一次隊長委員會洗牌期。x7和白銀的任期快要到了。如果我們能讓足夠多的小隊在洗牌期的考評中投反對票,就有可能把他們拉下來——或者至少逼他們在晉升制度上讓步。」
「但投票需要積分。高級小隊的投票權重跟積分掛鉤。所以我們需要在洗牌期之前,把所有盟友小隊的積分集中轉讓給我們的核心小隊——讓我們在投票中的權重壓過直轄派。」
這是一場政治集資行動。功勛派在接下來三個月內,說服了近二十支中層小隊參與「積分轉讓」。
直轄派的情報網很快就發現了這項行動。尼布龍勃然大怒:
「功勛派這是在作弊!積分是小隊的勞動成果,不是政治籌碼!」
彼得潘的回應充滿嘲諷:
「規則有禁止積分轉讓嗎?沒有。我們只是在規則內玩得比你們更好而已。」
一位不願具名的中立小隊隊長在私下評論道:
「功勛派的積分轉讓行動,從規則上來說是合法的。但從道德上來說……這就像是在選舉前買票。你沒有違法,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2024年10月,副會長洗牌期正式到來。
按照工會規則,兩位副會長的續任需要獲得隊長委員會的信任投票——全體委員根據過去四個月的工會營運績效,投票決定是否支持現任副會長留任。
功勛派動員了所有盟友,在投票前進行了大規模的積分集中。投票日的計票結果震撼了所有人:
x7的支持率:67%
白銀的支持率:52%
白銀的支持率僅比門檻高了2%。如果不是有幾支中立小隊在最後一刻選擇支持,白銀差點成為工會歷史上第一位被投票拉下台的副會長。
尼布龍在投票結果公布後臉色鐵青。他在直轄派的內部頻道中怒道:
「功勛派幾乎成功了。他們用積分轉讓的方式操控了投票。下一次洗牌期,如果他們再拉攏幾支中立小隊,白銀和x7都會被趕下台。到時候上來的副會長會是誰?彼得潘?還是他們的人?」
彼得潘則在功勛派的慶功頻道中得意地說:
「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讓直轄派知道了——他們不是永遠安全的。下一次洗牌期,我們要的不只是讓白銀驚險過關。我們要讓直轄派的人一個都留不下來。」
黃金帝國的戰略分析師在評論這次洗牌風暴時寫道:
「功勛派在這次洗牌中展示了他們真正的武器——不是建築技藝,不是任務效率,而是政治組織能力。他們用積分轉讓這套『合法但不道德』的手段,幾乎撼動了工會的權力結構。這是一個信號:未來的工會政治,將不再是理念之爭,而是組織能力之爭。」
2024年11月,自治派與總部的矛盾達到了爆發點。
導火線是一起看似不起眼的事件:Y2小隊在轄區內發現了一座大型遠古遺跡,經過初步評估,該遺跡具有極高的研究與觀光價值。Y2小隊向總部申請專項經費進行保護性開發,結果被駁回——總部的理由是「該遺跡不屬於優先級工程」。
C6H12O6在得知消息後當場爆發:
「遺跡不屬於優先級工程?那什麼屬於?直轄派要蓋的那座第47座紀念碑嗎?還是效率派要複製貼上的第38座刷怪塔?總部的人到底有沒有走出過眼鏡大廈?」
當天晚上,C6H12O6在自治派的聯合頻道中發布了一則訊息,被後人稱為「葡萄糖的最後通牒」:
「各位Y系列的同志們,我已經忍無可忍了。過去半年,我們上繳了超過3B DMC的物資給總部,而總部撥給我們的預算加起來不到300M。我們的主城破舊不堪,我們的公共設施年久失修,我們轄區內的遺跡被總部當作垃圾。」
「從今天起,Y系列小隊暫停向總部上繳任何物資。我們要進行『地方財政留成試點』——所有賺到的積分與物資,70%留在本地,30%上繳。如果總部有意見,請他們親自來我們的領地談。」
這則訊息在工會內部引發了大地震。
直轄派的尼布龍第一時間發出了反擊聲明:
「C6H12O6的行為等同於分裂工會!地方財政留成?那是叛亂!如果Y系列小隊可以不遵守總部的財政規則,那其他分流的小隊也可以效仿。到時候工會就會四分五裂,變成幾十個互不隸屬的獨立王國!」
尼布龍在隊長委員會中提案:凍結Y系列小隊的所有工會權限,直至其恢復上繳義務為止。
這項提案遭到了出人意料的阻力。
效率派的嘉諾撒表示反對:
「凍結權限?那Y系列轄區內的公共工程誰來做?你派一級小隊去?他們連Y2的遺跡在哪裡都不知道。」
美學派的高斯也表示疑慮:
「C6H12O6的做法確實激進,但他們的訴求不是沒有道理。總部對地方分流的投入確實嚴重不足。與其凍結權限,不如坐下來談一談留成比例。」
自由派的Kevin則在公開頻道上冷嘲熱諷:
「直轄派平時不管地方死活,現在地方不想上繳了,就說人家是叛亂。真好笑。」
尼布龍的提案最終沒有通過。這是他第一次在隊長委員會中遭遇重大失敗。
一位不願具名的第三方組織領袖在評論這次事件時說:
「尼布龍輸在不了解地方。他以為用『叛亂』這種大帽子就能壓住C6H12O6,但忽略了工會裡有很多人其實同情自治派。效率派和美學派雖然跟自治派沒有結盟,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不喜歡直轄派。所以當直轄派想要鎮壓自治派的時候,其他派系自然會站在自治派那邊。」
面對自治派的實際行動和隊長委員會的分裂,香蕉再次出手。
他在2024年11月中旬發布了一則行政命令,被稱為「分流試點方案」:
「工會總部同意在Y系列小隊轄區內進行『地方財政留成試點』。試點期間(為期三個月),Y系列小隊上繳比例調整為40%(原70%),60%留用地方。試點結束後,由隊長委員會評估成效,決定是否推廣至其他分流。」
「同時,Y系列小隊須承諾:試點期間必須完成轄區內所有優先級公共工程,不得延誤或推諉。」
這項方案是一個典型的香蕉式妥協——他沒有完全讓步,但給了自治派他們想要的「試點機會」;同時他也沒有完全壓制自治派,而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
C6H12O6在收到這則命令後,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只在自治派頻道中說了兩個字:
「……可以。」
自治派的「獨立運動」暫時平息了。
三迷事後在跟香蕉的私下談話中問:
「你這樣讓步,不怕其他派系也學著鬧?」
香蕉回答:
「我就是在賭。賭自治派是真的為了地方建設,還是只想搞分裂。如果他們能用40%的上繳比例把轄區管得比總部還好,那就證明總部的體制真的需要改革——那時候讓步就是正確的。如果他們拿了60%的留成卻把事情搞砸了,那下次他們就沒有理由再鬧了。」
2025年1月,工會發生了一起看似微小、卻引發了自由派全面動員的事件。
事件的起因是工會總部發布了一則公告:
「為優化資源配置,即日起,散人玩家(未組隊會員)的積分兌換權限將進行調整:高階物資(基岩、龍頭等)僅限正式小隊成員兌換。散人玩家仍可兌換一般物資,但每月兌換上限調整為1,000積分。」
這則公告在散人玩家群體中引發了強烈反彈。
Timmy在工會上發表了一場即興演說,吸引了數十名散人玩家:
「各位!看到了嗎?總部又在壓榨我們了!他們說『優化資源配置』,實際上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小隊成員,把我們當成次等公民!我們一樣在接任務、一樣在蓋工程、一樣在為工會創造價值,結果我們連兌換幾塊基岩都要被限制!」
「我告訴你們——我們不能就這樣吞下去!我們要讓總部知道,散人玩家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
Timmy發起了一場名為「三日罷工行動」的運動。
運動的訴求很簡單:
罷工行動的號召在散人玩家中迅速傳播。短短兩天內,超過兩百名散人玩家響應——他們集體停止接取任務,並在工會上抗議。
這對工會的運作造成了直接衝擊。散人玩家雖然沒有小隊編制,但他們是工會最龐大的勞動力來源——大量的低階與中階任務都是由散人完成的。當他們集體罷工時,任務池開始快速堆積,許多公共工程被迫延誤。
效率派的嘉諾撒最先感受到壓力。他在π小隊的頻道中抱怨:
「那些散人一罷工,我們的物流中轉站建設就卡住了。下層的搬運、分類、運輸全是散人在做。沒有他們,我們連材料都運不到工地。」
美學派的高斯也面臨困境:
「我們正在蓋的那座花園廣場,種樹、鋪路、整地這些雜務原本都是散人在做。現在他們罷工了,我的隊員只能自己去幹這些低階活——嚴重影響了我們的進度。」
直轄派的尼布龍則怒斥:
「散人罷工?他們以為自己是誰?工會沒有他們就不行了嗎?我們一級小隊可以自己扛!」
但尼布龍的豪語很快就遇到了現實的考驗——一級小隊再能幹,也不可能同時完成數百個散人原本負責的低階任務。
罷工進入第二天,香蕉再次出手。
他沒有直接回應散人的訴求,而是發布了一則公告:
「經評估,散人玩家積分兌換限制的調整對工會任務效率造成了非預期影響。為確保公共工程順利推進,總部決定:*
1. 暫緩執行散人積分兌換限制,恢復原有兌換規則。
2. 成立『散人權益工作小組』,由散人代表與總部代表共同研議新方案。
3. 鼓勵散人玩家組隊,但明確承諾——散人玩家即使不組隊,也享有完整積分兌換權利。」
罷工在第三天正式結束。Timmy在工會廣場上宣布:
「同志們!我們贏了!總部退讓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只要我們團結起來,體制就無法忽視我們的聲音!但這不是終點——我們要繼續關注散人權益,確保總部不會再偷偷把規則改回去!」
三迷在事後對香蕉說:
「你又讓步了。」
香蕉聳了聳肩:
「工會不能沒有散人。他們是工會的血液。如果血液凝固了,工會就死了。讓步總比讓工會停擺好。」
第三方組織「黃金帝國」的社會觀察家在評論這次罷工時寫道:
「自由派的罷工行動證明了一個真理:在一個大型組織中,最底層的成員往往擁有最強大的武器——集體不合作。直轄派可以控制委員會,功勛派可以操控投票,但他們都無法強迫散人去蓋房子。當散人選擇不幹的時候,整個工會就會癱瘓。」
截至2025年,基礎建設工會的七大派系形成了某種「脆弱的平衡」:
直轄派控制著隊長委員會約35%的投票權,擁有一級小隊的特權和品質標準制定權。他們的核心目標是維持一票否決權,阻止功勛派晉升。他們與功勛派敵對,與效率派關係曖昧,與美學派保持合作。
功勛派控制著委員會約25%的投票權,擁有中層小隊的人脈和積分轉讓網絡。他們的核心目標是廢除一票否決權,推動自動晉升。他們與直轄派敵對,與實利派暗中合作,與自由派關係曖昧。
效率派雖然投票權不多,但π小隊在工會內聲望很高。他們擁有模組化技術,與紅石科技協會和生電協會保持合作。他們的核心目標是推動功能性建築標準,爭取預算。他們與美學派敵對,與直轄派關係曖昧,與實利派保持合作。
美學派的情況與效率派類似。Φ小隊在景觀設計領域擁有極高的聲譽。他們的核心目標是爭取景觀預算,打壓效率派的提案。他們與效率派敵對,與直轄派保持合作,與自治派關係密切。
實利派雖然沒有委員會投票權,但他們是工會中人數最多的派系。他們擁有即時兌換的物資和龐大的基層人脈。他們的核心目標是保持即時兌換自由,反對配給管制。他們與功勛派暗中合作,與效率派保持合作,與自治派有走私往來。
自治派控制著地方分流,擁有地方財政留成的試點權力和暗網交易網絡。他們的核心目標是推動試點成功,爭取永久留成。他們與美學派保持合作,與實利派有走私往來,與總部保持對立。
自由派雖然沒有正式的組織結構,但擁有散人的人數優勢和罷工能力。他們的核心目標是捍衛個人積分權益,反對強制組隊。他們與功勛派關係曖昧,與實利派保持合作,與所有派系保持距離。
每一場風暴平息後,下一場風暴總是在醞釀。
目前,工會內部最可能引爆下一次大衝突的議題有三個:
第一,副會長洗牌期(2025年5月)。 功勛派已經在暗中準備第二次積分集中行動。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驚險過關」——他們要讓至少一位副會長下台,換上他們自己的人選。
第二,分流試點結果評估(2025年6月)。 自治派的財政留成試點即將結束。如果試點期間Y系列小隊的表現優於總部預期,地鳴將要求將試點永久化,並推廣至所有分流。
第三,散人權益工作小組的結論。 自由派的流浪者雖然暫時結束了罷工,但他從未停止組織散人玩家。工作小組的討論如果無法滿足散人的核心訴求,第二波罷工行動隨時可能爆發。
在眼鏡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香蕉正看著這三個引爆點的情報報告。三迷坐在對面,表情凝重。
「你打算怎麼處理?」三迷問。
香蕉把報告放下,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不處理。」
「又是『不處理』?」
「對。讓它們爆。」
三迷皺眉:
「如果三件事同時爆呢?洗牌、試點、罷工——三線作戰,工會撐得住嗎?」
香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三迷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三迷,你覺得我為什麼一直不管事?」
「不是因為你想讓他們自我平衡嗎?」
「那只是表面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鋒利的光芒:
「我在等他們把所有招數都用完。等直轄派的否決權被挑戰到極限,等功勛派的積分轉讓被規則反噬,等效率派和美學派互相消耗到兩敗俱傷,等實利派囤積的物資變成燙手山芋,等自治派發現沒有總部的支持他們連分流之間的交通都修不好,等自由派發現罷工只能贏一時、贏不了一世。」
「等他們全部精疲力竭的時候——」
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就可以坐下來,寫一套新的規則。一套讓他們再也無法用舊方式鬥爭的規則。」
三迷盯著香蕉看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
「香蕉……你比所有人都狠。」
香蕉笑了:
「不狠的人,坐不了這個位置。」
基礎建設工會的派系鬥爭,從來不是一個有終點的故事。
直轄派、功勛派、效率派、美學派、實利派、自治派、自由派——這七個派系不會消失。它們只會變化、重組、分裂、合併,以新的形式繼續存在。
因為它們代表了工會這個龐大組織中永遠存在的七種力量:精英與公平、效率與美學、中央與地方、集體與個人、即時與長遠。
這些力量無法被消滅,只能被平衡。
香蕉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從不試圖消滅任何派系。他只是調整規則、設定限度、在關鍵時刻出手——讓這七種力量維持在一種脆弱的、但勉強可行的平衡之中。
這就是基礎建設工會的日常——不是和平,不是戰爭,而是一種永恆的、沸騰的暗流。
在眼睛大廈的陰影下,七個派系永遠在鬥爭、永遠在交易、永遠在盤算。而掛名會長坐在頂層,看著這一切,偶爾笑一笑,偶爾搖搖頭,然後——在真正需要的時候——伸出手,輕輕撥動一下天平。
一位不願具名的資深伺服器觀察家在總結基礎建設工會的歷史時這樣寫道:
「基礎建設工會的故事,是一個關於權力、理念和人性的故事。它告訴我們:在任何一個大型組織中,派系鬥爭都是不可避免的。真正重要的不是消滅派系,而是建立一套能讓派系鬥爭不至於摧毀組織本身的規則。香蕉做到了這一點——不是通過控制,而是通過放手。這是他最偉大的政治智慧,也是他留給伺服器最寶貴的遺產。」
《基礎建設工會內部派系鬥爭全史 · 全文完》
—— 全篇完 ——
記錄者:素問閣 - 冬瓜